2008：国人“奢侈”的回家之路

发表时间:2008-01-30 09:10    来源:雅虎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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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明胜

倪明胜（中南大学公共政策与地方治理研究中心，湖南，长沙，410083）

新闻视点回顾：

“一场大范围的雨雪天气打乱了春运返乡的脚步。中央气象台连续发布暴雪橙色警报，我国自西向东将出现大范围雨雪天气，宁陕晋鲁豫鄂苏皖等地将有大到暴雪。受其影响，全国多条高速公路因路面结冰而封闭。由于大部分地区普降雨雪，一些公路、民航客流转移铁路，致使铁路客流骤增。来自铁道部春运办的消息显示，两天来铁路旅客发送量皆比去年同期增长100万人以上。春运遇大雪,对交通部门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我们是否应该形成一套公共应急机制，确保在任何突发情况下,我们都能有效应对。”（《全国普降大雪，冰雪天里看应急》，来源《人民网.社会频道》）

“昨日上午10时左右，中山区延安路附近一票务站内，一片热闹景象，正值春运期间，许多市民在这里排队购买火车票，朱女士就在其中。然而，就在马上排到朱女士买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名男子手持砍刀，在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附近一票务站，强行“买”走了17张卧铺车票。”（《莽男子持刀闯票务站 “买”走17张软卧票没给钱》，《大连晚报》，2008年1月25日）

“本文记录的是，安徽师范大学女生冷静的回家之路。1月13日下午，在芜湖车站拥挤的人流中，她无法把握自己的生死。1999年，本报报道了四个打工妹在火车上挤死的故事。近十年过去，拥挤的春运仍在继续，悲剧再一次降临，而我们仍在执著记录。因为一个人的悲剧背后，其实牵系着所有人的命运。1月21日夜，风寒雪疏，大学女生冷静终于乘上了回家的火车，同行的还有爸爸、妈妈和弟弟。而1月13日，她千辛万苦也没能在春运的人潮中挤上火车。只不过，等她终能归家时，19岁的少女已是妈妈怀中的一盒骨灰。1月13日候车时，她被急于上车的人群挤下站台，死于来不及刹住的列车下。”（《大学生冷静的回家路》，《南方周末.头条》，2008年1月24日）

新闻背后检视：

依附焦点传媒和新型信息媒介的兴起，当今信息化时代，任何一个新闻视点，都将可能引发“注意力公共危机”，而正如我们所熟知的情形，事物演化的结果，往往对初始条件具有极为敏感的依赖性，倘若初始条件出现极小偏差，势必引起结果的极大差异，这也不难让我们联想起混沌学说中的“蝴蝶效应”。

自建国以来，全国这次大范围内普降暴雪，实属罕见。连续几个春节期间的暖冬效应，让我们徜徉在四季不分的温顺阳光底下，逐渐学会了安逸和本能抗寒能力的退化。当我们还来不及思索究竟对大自然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它早已不是上个暖冬的温顺，而是以冰冷酷寒的面孔迎接我们。全国暴雪橙色警报不断，严寒冰冻依旧不减。面对春运返家的高峰客流量，铁路承载体系显得如此苍白。从以往年份春运的惯例来看，不论是公路、铁路还是民航系统，膨胀的客流量陡然间上升，则必然引发相关难以预见的问题。面对2008，一个特殊而意义非凡的年份，正值五湖四海的国民从大江南北赶往家园喜获团聚的时刻，大自然仿佛骤然间翻脸，以持续的暴雪和严寒给国人的回家之路蒙上一层冰冷的阴影。

大雪使得高速公路封冻，多线航班被迫取消，这必然使得公路、民航的客流量转嫁到铁路系统，而这些远远超过铁路承载系统的最初估计。随之“一票难求”、“哄抢车票”的过激言行逐幕上演。以往只听说持刀抢劫，抢的是金银珠宝，然而，在当下市场经济理性的供求逐渐成型化，持刀抢劫生猪（因猪肉价格猛涨，供求失衡）、持刀抢劫车票的怪事也见怪不怪。从上面相关新闻视点回顾来看，一幕上演的是“一票难求”的尴尬；一幕上演的是“有票难挤上车”的惨烈悲壮。

新闻背后内醒：

为了几张车票，背上持刀抢劫的罪名，这个年回家过得也不塌实，说不准还没有到家门口等待他的就是冰冷的手铐和牢狱之灾；买到了车票，却被蜂拥的人群挤下站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学生其生命历程如此荒谬般终结。面对一张车票的尴尬和凄凉，我们除了选择沉默、同情、眼泪，抑或是在沉默中爆发，做出持刀抢票的惊人之举，还是甘愿忍受折磨、无奈或选择没有时日期限的等待。或许，太多的过错和苛责我们都将归咎于这次春运期间几十年难遇的暴雪天气；或许，太多的理由和不是我们都将罩在国家人口数量的过于庞大；或许、、、、、甚至还有很多或许，都将成为暂时抚平内心不平衡的药丸。可是，我们是否真正意义上反思过外国人为之称奇的“春运浪潮”。为何搞了几十年的市场经济模式，一个小小的车票却成为牵动13亿人难以安稳的心。有人甚至大声疾呼取消传统春节，这样就可以分散民工返家的客流，也有人建言火车票实行实名制，这样可以避免哄抢和骚乱事件。诚然，这些意见都有各自的说法和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忘记火车票的本质是稀缺性资源，这一特质必然决定其在有限范围内的排他性。之所以是有限范围内的排他，那是由这种稀缺性资源的供给主体决定的。毫无疑问，火车票作为一种垄断性的稀缺资源，由于这种限时限量的发售，都由发行主体视预期时间和形势决定，这必然造成对车票市场的掌控易如反掌。而这种供给主体的“双模式”，也必然引发垄断性资源的寻租效应。票还没有出来，有后台和关系户的幕后黑手，早将车票予以瓜分和采摘，甚至大范围内的囤积车票，哄抬票价。

铁路运输系统实属纳税人交纳赋税后的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财政支出，纳税人有权利对此公共服务供给体制和模式提出异议和监督。然而，当国民习惯了管制和按需分配的思维定势时，没有人去在乎和申诉这些公共服务提供的模式、质量、幸福程度的指标考量，等待的是习惯性的资源分配策略。毋庸质疑，市场经济的核心命脉是资源依照供求关系的自由流动，垄断则必然导致市场高效率的失灵。我们一再强调政府与市场关系的边界，为何车票市场就不能放开，再迈进一步，使之更加由市场来主导，政府退之为监管的角色。

民谣曾这样唱到：“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面对严寒和暴雪，我们应勇于接受这次大自然给予我们的考验，更应当借此完善和配套国内公共危机应急机制。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在这个冰雪覆盖的2008，这个不同寻常的2008，当大自然的警钟敲击华夏大地时，我们能否借此冰雪送来的契机拷问中国车票供给制度的内在失衡性，能否从制度层面的依赖性去反思政府扮演角色的错位，从而迎来回家之路的春天。

追问2008，一个意义非凡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