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在美国举行的第四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成果说明已经在日前公布。这是中国官方就此次对话发表的公开阐述,比较全面地勾勒出了在未来数年内中美两国互相开放金融市场的蓝图。其中,中方承诺开放外资企业在我国A股市场通过发行股票或存托凭证形式在中国的证券交易所上市,这一举措尽管只是整个对话内容的一个部分,但由于目前中国资本市场正处于大幅度下跌时期,这个消息的公布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国内股市投资者的普遍关注。外企会给中国A股市场带来什么?外企的引入是否有助于改变目前疲弱不堪的A股市场?这些问题都是投资者希望得到解答的。

有关外企进入A股市场,近年来一直是中国资本市场的热门话题。早在去年,在A股市场处于牛市高峰期的时候,汇丰银行就公开表示了对A股上市的兴趣,并称其乐意以集团整体上市的形式登陆A股,东亚银行、纽交所以及德国、俄罗斯、美国的一些知名企业也在不同场合宣称希望能来A股上市。上海证交所一位领导亦在近期表示,上交所一直积极稳步推进国际板的建设,推动海外公司A股上市是上交所今年的重要目标之一。种种迹象显示出,外企登陆A股似乎已提上议事日程。在中美对话就此达成协议以后,外企上市A股似乎已只剩下时间问题。

是的,外企上市只剩下了时间问题。在世界资本市场,一个企业在哪一个国家的交易所上市,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达到了这个国家的法律所规定的上市条件就可以,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则,已有相当数量的中国企业在美国、英国、新加坡等国上市,至于在我国香港交易所上市的中国企业,更是在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刚开始发行股票时就成为现实。但是,当我们回头审视A股市场的现状时,却又必须看到,中国A股市场接纳外企上市的条件还不是十分成熟。

中国资本市场与西方市场最大的一个不同点在于,它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政府的严格管制。从发展初期的试点到现在的大规模铺开,都被圈定在政府计划安排的框架之内,尽管市场的本性常常要挣脱政府的管制,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政府就会实行强烈的干预,这在近一年来表现得尤为充分。立市18年来,中国资本市场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市场属性与政府干预的博弈,形成了具有浓厚中国特色的“政策市”。“政策市”的一个最大表现就是由政策主导市场,必要时法规都可以束之高阁,以“潜规则”战胜“显规则”。

这种特色虽然不是“制度安排”,但比公开的“制度安排”更为有效。但是,它与资本市场所要求的自由经济、法制经济本性产生了难以调和的冲撞,来自成熟市场经济国家的外企在进入A股市场时,首先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考验。比如,按理来说,一个企业的股票发行,完全可以在满足了法规要求后由其自行安排,企业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市场能否接受。但在我国A股市场,企业股票发行还要经受发审委的审核,虽然发审委的审核依据是中国的有关证券法规,但熟悉中国市场的人都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股票发行历来是管理层调控市场的一个重要内容,按管理层最近的话来说,就是“有序调节融资节奏”。外资企业能够适应这种“有序调节”的复杂程序么?

严格地说,以目前中国资本市场的状况来说,并不很适合接纳外企发行A股,如果大批量的外企进入A股,会导致我国资本市场产生一系列问题,甚至会影响到我国整个金融市场的安全运行。特别是在市场监管方面,将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如果中国市场的监管体系依然停留在现有状态,是无法适应外企进入A股后的市场新态势的。但是,我们又必须看到,作为中国政府向世界作出的一个承诺,外企登陆A股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

因此,外企进入中国A股市场,将在可预期的未来成为现实,但它不大可能成为一股蔚为壮观的潮流。从本质上来说,它应该更多地表现出一种象征意义,期望以其影响目前的A股市场行情基本上是不现实的。至于上海证交所所宣称的建立国际板的计划,我们将其作为一个可以憧憬的远景规划,可能更为符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