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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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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本首富、武富士公司前董事长，2006年8月10日在日本东京病逝，时年76岁

“如果留下很多钱，后人就会认为那个人多么伟大。”这是武井保雄经常对友人说的一句话。他的一生“用钱生钱”，将自己置身于“放高利贷人”的世界中。

8月10日下午4时50分，日本著名的消费信贷公司——武富士的前董事长、曾为日本“首富”的武井保雄，因肝功能衰竭逝世于东京家中，终年76岁。曾被称为“消费信贷之王”的“武井时代”就此终结。正如他本人所期望的那样，他给后人留下了巨额的财富。

武井保雄出生于东京北部的埼玉县深谷市一个杂货商家庭。他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年轻时当过铁路职员，也贩卖过蔬菜。1966年，36岁的武井白手起家，以在黑市从事大米交易赚得的第一桶金，在东京创立了经营信贷业的“富士商事”；通过无担保的小额贷款起步，一个消费信贷帝国逐渐成形。

他的创业以最原始的信贷理念起步，即“不能借给不打扫厨房、厕所的主妇”，而要“借给孩子穿着干净衣服的主妇”。早上10点开始，他就观察住宅小区的阳台上谁家的主妇晾出了洗干净的衣服，并亲自挨家挨户借用洗手间进行调查，看谁家整齐，以此作为判定谁家“能借能还”的依据。他的贷款对象以家庭主妇为主，主要经营利率较高的小额个人消费信贷，并因此在日本金融界迅速崛起。

武井保雄认为，借给一个企业很多钱，不如借给很多的人少量的钱；这样不但风险小，而且利润大。他经常对公司职员说：“日本是经营信贷的良好国家。因为贷款人不管多穷，都会想着还钱。”这也是他选择此种营生的最根本的理由。

小额分散信贷是消费信贷的精髓。在商业银行都不把目光投向个人金融的年代，能够把小额生活资金借给百姓的武井保雄，正好解决了囊中羞涩的人们的资金需求。而在高利率的回报下，他的生意迅速扩张，富士商事也更名为“武富士”；公司最高的贷款余额曾一度达到1.7万亿日元。

上世纪70年代，日本出现了“无担保高利贷地狱”的社会问题。高利率、过剩信贷和暴力收欠款，使一些民间贷款人落入窘迫悲惨之境。武井保雄与警察和黑社会的联系，也成为人们非议的焦点。

但这并未阻碍他的发财之路。武富士筹措的资金利率是1.85％，放贷的利率却高达29.2％。高额利润使武富士急速成长。1998年，武富士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2004年3月末，武富士总资产达1.9万亿日元，成为日本最大的消费信贷公司。武井保雄也成为日本首富。

武井的生意感觉极佳，管理上更推崇“独裁”和“铁腕”。“武井董事长的照片被陈列在各店铺，职员上班、下班的时候必须对着照片鞠躬致意。”武富士的员工说，“公司经营中从外部招聘过七名社长，但武井从不放权。外面来的社长只是一个对外的装饰。”

武井本人多疑、霸道的性格，则使他在商业成功的同时，也走向孤家寡人，甚至自我毁灭。武富士公司的职员回忆，他总是怀疑公司职员谁私自偷了客户的情报，谁在说他的当董事的儿子的坏话。而武井身边的红人，一旦没有用处了，会马上被解雇。

2000年10月，日本一家杂志刊出报道，称“在有关在千代田生命保险公司破产的欺诈案件中，武富士向被告提供资金”，武富士股价暴跌。2002年10月，撰写该报道的记者发表文章，指“被武富士窃听了电话”。

其后，原武富士一名叫做中川一博的课长被捕；中川交待出曾受武井保雄指示对记者进行窃听，并将保存的71盘录音带交给了警视厅。

2003年12月2日，武井保雄作为犯罪嫌疑人被逮捕；同年12月8日，武井保雄就窃听一案认罪，并辞去董事长的职务。一家上市企业的经营者染指窃听，在日本闻所未闻。案发后，武井保雄于2004年11月被判处三年监禁，公司也遭到重罚，并迫使武井保雄将公司大部分股权卖给对冲基金等投资者。

窃听记者电话的事件，在曾经供职于武富士的职员看来并非偶然。“在公司打电话时，我们不愿被听到的内容，都用手机或公用电话”；“武井保雄除了家人，谁都不相信。”显见，武井的下场，早已埋下伏笔。

根据日本《贷金业规制法》规定，消费信贷公司可向个人借款人收取高达29.2％的利息。日本金融厅决定2007年修改《贷金业规制法》，降低利率的上限。此番修改后，从事消费信贷的公司的利润会大幅下跌——恰在“消费信贷之王”武井保雄离去之时，日本消费信贷的“黄金年代”也告终结——这真是一个巧合。■

作者为本刊资深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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