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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史观看中海油预洽并购优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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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13 15:45更新 来源:转载文章 | 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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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当世贸组织总干事手起锤落,宣布中国开始进入作为世贸组织成员国的过渡期时,一些学界人士提出一个中国未来的企业模式:投资者是美欧人,高管阶层是日本人,而雇员是中国人;并认为这样的企业模式,各方均可得其所哉:美欧人的资金找到了良好的出路,日本人的精细与严格得到了用武之地,而中国向以人口众多、劳动力丰富著称,这下子有了更多的就业机会。这个富有“大同理想”色彩的企业模式也颇得一些美欧人士与日本人士的赞赏,因为这颇符合他们对全球化的一种想像。但中国官员、企业界人士和大多数学人想像的全球化图景,却与此迥然有别。最近发生的中海油(CNOOC)预洽并购美国第九大石油公司优尼科(UNOCAL)的商业事件,被西方媒体炒成晴天惊雷的政治大事,就是对全球化的想像发生错位激发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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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历史观下的全球化图景
美国是当今世界第一等强国,美国官员自然而然地具有一种全球意识,但他们执拗地把自己的全球化图景等同于各国公认的全球化图景。美国的全球化图景是常态的,也就是,美国永远做全球化的主角,永远当地球村的村长。但在当今世界上那些不是第一等强国的国家,很难苟同美国人的构想,他们恐怕更倾向于“各领风骚数百年”。中国人历来不相信有什么万世不朽的铁打江山,而认为“人间正道是沧桑”,故在当今的全球化中,中国不会尊奉美国的主角地位。因此在中国以及许多国家的想像中,全球化的图景是充满变数的。美国与中国以及世界上其他许多国家的经济冲突,诸如贸易磨擦﹑投资设障等,皆由此分歧而起。
如何理解这种分歧?这需要借助一种大历史观所启发的大智慧。
什么是大历史观呢?我这里借用已故美籍华裔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的思想。他说“我提倡用长时间、远距离、宽视野的条件重新检讨历史,称作大历史。”我把眼界更向未来方向放宽一些,检讨当今时事,算是一种历史模拟。这也是一种大历史观。
美国立国才二百多年的时间,但全球化的潮流至少已滚动了五百年。在尚无美国的时候,全球化是由谁唱主角的?显然不是美国。在大历史观纵深之光照耀下,你会看到:当今美国领唱的全球化不过是历史的一个波浪而已,在它之前,早有过若干个惊涛大浪;在它之后也必不会从此江入大荒,潮平岸阔,波澜不惊。过去的帝王总想永握权杖,恒垂基业,为此曾经殚精竭智,费尽心机,但如今我们对着朽迹斑斑的王冠与断烂皇袍,只觉得可笑可悯。以大历史观的智慧看今日的美国,我们不由得也会生出这样的感想。
全球化是一种由历史延续而来的现象。西方学者专门研究这个问题,至少有四十年的时间了。最近十年的学术界流行一种观点,认为自从十五世纪意大利那些从事海外贸易的商人扬帆出海的时候,全球化的浪潮就开始了,至今已有五百年。但德国学者更倾向于认为“汉撒同盟”的形成是全球化开始的标志性事件。“汉撒”(Hansa),在低地德语中,意思就是“联合”。在十三世纪初的时候,北日尔曼的沿海城市,在自由的商业精神鼓舞下发展起来,欣欣向荣的生产与商业需要稳定安全的环境,但当时分散的商人不免受到海盗与马贼的滋扰。在这样的背景下,1241年汉堡和吕贝克这两个商业城市缔结同盟。由于同盟表现出的优越性,许多城市陆续加入这个同盟。到该世纪末,几乎所有沿波罗的海与北海,分布在奥得河、易北河、威悉河和莱茵河岸的重要城市共八十五个,加入这个同盟。这个同盟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与贸易广度上,实际上是一个国际经济组织,而在这个全球化格局中唱主角的是德国的汉堡与吕贝克。汉撒同盟为了保护生产与贸易,逐步建立了强大的海军舰队,远远超过了威尼斯曾有的威势。至此经济全球化引致了政治与军事的联合。后来被视为经典的英国航海条例,事实上是从汉撒同盟那里学来的。这算是曾经煊赫一时的“汉撒同盟”留存的智慧的一项。
法国学者更倾向于认为全球化是一种近代现象,不必追溯到更远的古代,因为当代世界的全球化无非是近代全球化的延续而已,有着同一的血脉和秉性。如果你留意的话,可以看到二十世纪影响巨大的历史学“年鉴学派”给全球化提出了若干耐人寻味的命题。他们倾向于认为十五世纪以来的地中海沿岸全方位地酝酿与成长着近代经济的因素,由于有了民族货币而有了货币兑换,由于出现了资本而有了生产增长与经济丰裕,由于有了各国的经济丰裕而有了国际贸易,由于有了普遍的市场经济而有了至今不衰的全球经济繁荣。“年鉴学派”的伟大学者布罗代尔第一次历史地证明了现代具有国际化特征的市场经济与近代萌芽的商品经济之间的血缘关系。
全球化图景最壮观的一页是英国工业革命带来的。英国工业革命本身就是前几个世纪全球化的能量总爆发而成的一种结果,绝不像文学家天真地想像的那样,以为它起于瓦特偶尔想了一下“壶盖为什么会动?”罗马帝国天主教势力控制历来不甚严密的英国,一直保持着盎格鲁一萨克逊人的重实利的俗世传统。近代的事物最容易在这种传统中产生出来。“天主教徒比较安静,很少有物欲冲动;他们喜欢有保障的生活,哪怕收入微薄;不喜欢冒险与刺激,即使有机会使他们获得荣誉和财富。有句幽默的成语说‘美食与美睡不可兼得’,就此而言,新教徒喜欢美食,天主教徒喜欢美睡。”(马克斯?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正是因为这些喜欢美食者永无厌足,才去设计大机器,才去寻找世界市场。工业革命的直接结果是大量廉价的商品由大机器生产出来了。这些商品绝不是英国本土居民所能消费得完的,可以说工业革命把生产的观念完全转变了,这就是为出卖而生产。英国把这么多商品卖向谁呢?卖给欧洲大陆,卖给殖民地美洲,卖给印度,卖给老大帝国中国等等。全球化图景曾有的最壮观的一页居然以这种方式开始了:商品的运动以枪炮作开路工具,血雨腥风!那时,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无论在世界哪里都看得到英国的米字旗。英国人高坐在英伦三岛上做着一场一厢情愿的迷梦:英国是世界工厂,全球所有国家都是英国货的卖场,英国工厂从全世界取得利润。英国人悠闲时,就和朋友们开开party,像高贵娴雅的王妃那样喝喝下午茶,品一品法国葡萄酒,兴致来了就随便翻翻德国人写的哲学书,这是何其美哉!无奈德国人、法国人、美洲人、中国人……他们不肯接受这种英国主导的全球化,他们都有发展自己民族工业体系的愿望。英国人很气愤,把这些执意发展自己工业的民族骂作野蛮人,而且用枪炮去打压,但无济于事。就像拍皮球一样,英国打压的力量越大,民族愿望的皮球弹得越高。连封闭的中国晚清,老成的大臣李鸿章也知道民族工业的重要而兴办洋务。后来还是英国的女经济学家罗宾逊夫人出来感慨道:“民族感情是人类至圣感情的一种,是与生俱来的,你不能拿它怎么样,也不必拿它怎么样。”但那时,声势赫赫的日不落帝国早已偃旗息鼓,沦为美国的跟班了。
美国主导全球化,满打满算也算不够一个世纪的时间。一战以前它还是个出名小气的保护主义国度。一战的主战场在欧洲,战后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美国人才伺机而起,纽约才开始以国际商业大都会的面目与伦敦对峙。而美国真正夺取全球化权杖更是二战以后的事了。
如此一段陈年往迹,那些兴衰更替,使我们认识到全球化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曲折历程,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什么万世不易的领袖民族,也没有什么权杖永握的不衰邦国。以此种历史思维看待美国人对中海油预洽并购优尼科的大惊小怪,便能看得通透了。
二、美国担忧什么?
中海油以要约方式预洽美国优尼科,打算实现与优尼科公司的合并。这场商业并购,中海油的初衷在于两公司资源的优化配置。因为优尼科的70%油汽储备靠近中海油的运营地亚洲市场,如果实现并购,两公司的同项业务将完美整合在一起,在合并了分销渠道后,以只相当于原来一半的成本就可完成双倍的效益。
为表达并购的诚意,顺利完成此次并购,中海油提出最有利于被并购方股东的全现金并购方式。为此中海油冒着一定的财务风险,举债经营,拿出近185亿美元现金,其中含海外机构高盛与摩根所提供的30亿美元过桥贷款。中海油的全现金并购,直接受益者是优尼科的广大股票持有者,因为这等于向他们的口袋里塞更多的钱。而另一家竞购者雪佛龙公司就没有这么慷慨了,它提出的是股票加现金的交易方式。而且中海油提出的每股报价为67美元,而雪佛龙的股价每股不足60美元,它竟想以此充抵现金收购优尼科股份。在这两者中,优尼科的董事会选择哪一个,几乎是不必费神猜测的。
但为此事着急的是美国政府。尽管这一宗商业并购大有益于股票持有者、机构投资者和美国公司,但美国政府认为这不是一宗纯粹的商业并购案,背后有中国政府的操纵,对美国利益会造成危害。会造成什么危害呢?迄今美国议员处心积虑编织的林林总总,估一估看,不外乎以下两条:
第一,中海油并购案一旦完成,将导致更多的美国人失业。密歇根州民主党众议员凯洛琳?吉尔派翠克说:近年来美国许多工作岗位被中国人抢走了;底特律是制造业中心,但目前许多制造业岗位流失到中国人手中;如果此次中海油并购成功,美国人势必失去更多工作岗位。但美国官员真正担忧的焦点问题还不是这个。
第二,中海油并购案一旦完成,将会威胁美国的国家安全。先是美国怀疑中国政府在背后支持此事,对美国石油别有图谋,但又查无实据。这期间,美国能源部与中国方面举行能源政策对话,中方谈判团长是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他明确表示中海油并购纯属企业行为,美国政府更无话可说了。但美国政府仍搬出1950年关于国防产品审查的有关法案来设障。设障的主要手段有:(1)由美国的外国投资审议委员会(CFIUS)就此并购案是否危及美国的国家安全进行审查。中海油希望在与优尼科达成并购协议前,CFIUS能够展开审查,早下结论,至少同时进行;但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哈德利执意表示:只能在中海油对优尼科公司的竞标完成后才对该项交易展开审查。这意味着中海油将可能功败垂成,冒损失全部交易费用的风险。(2)由美国一部分议院提出议案,向布什政府施加压力,阻止此项并购案。6月30日晚,美国众议院经过连夜激辩,通过了新财政年度拨款法案,该法案的附加修正案以333票对92票得到通过,其中关于中海油并购案只有一句话:财政部依照该法案获得的拨款不得用于推荐批准优尼科出售给中海油。这意味着财政部不能动用公帑对该并购案进行审查,而财政部只有公帑,那么财政部关于此案事实上寸步难行,根本无法启动对此案的审查,更谈不上提出审查决定了。尽管新财政年度拨款法案的附加修正案还需要获得参议院批准,生效日期定在10月1日,中海油有机会在这个日子前把并购案设法搞定,但那些作梗的议员也不肯闲着,他们表示有信心在10月1日前使该并购案不能通过审查。(3)有些议员似乎感到设障的阻力还不够,另外还有一道栅栏竖起来了,在众议院通过上述新财政年度拨款法案的当天,众议院又以398票对15票的压倒多数通过一项针对中海油并购的决议案。该决议案称:如果中海油真的与优尼科达成并购协议,布什总统应立即启动对该并购案的全面审查。尽管这个决议案对总统不具备法定约束力,总统可以置诸不理,但很难想像小布什会做出有利于中海油的决定。
针对美国政府的层层设障,中海油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傅成玉于7月6日在美国著名媒体?华尔街日报?发表?美国为什么担忧?的文章,通过若干承诺,设法消除美国政府的疑虑。傅成玉所作的承诺,主要是:(1)如果美国担心石油技术的安全,中海油愿意把关于输油管道、天然气储藏站﹑中转站和其他中游资产置于特别的管理安排之下。(2)如果美国担心石油与天然气外流,中海油承诺继续优尼科在美国市场上的销售格局;至于有人担心中海油把油拿回中国,傅成玉说把美国油运回中国的不菲运费,会使中国认为从中东买油更合算。(3)针对有人提出中海油的预洽要约是否具有刚性,傅成玉说我们做好了对要约进行修改的必要准备,要约条款可以不断进行谈判,达成共识,以减轻美国政府可能有的任何担心,甚至收购价格还可以再提高。
美国政府准确地知道石油在中国经济快速增长中的作用,它的千般阻扰也是意料中的。中国的石油产业,以大庆的出现为标志进入成长期,在1979年以前,中国一直是石油输出国,此后开始进口原油,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中国的海外石油战略越来越明晰,其中油源多元化无疑是其战略内容之一。近十年来,中国所进口石油,多来自中东与东南亚,现在着力向西亚的哈萨克斯坦等地区扩展。墨西哥湾当然也是中国取得石油的战略目标之一。但中国的海外石油战略正在由“被动进口”向“联合开发生产”转变,中国向美国周边地区发出合作开发提议是可以预料的,但不会去争夺美国现有的石油渠道。美国政府即使不误读 中国海外石油战略,它也不会轻易允许中国企业染指美国现有的石油渠道。所以,欲在美国人心中解开中海油并购这个疑结,恐不是傅成玉的公开承诺能够做到的。那么需要什么来尽释疑云、赢得并购成功呢?这需要美国人的大智慧。
不仅美国政府目前尚缺少解决中海油并购案的大智慧,就连美国的学者也并非个个都是有大历史观的人。作为美国人,他们“本能地”以为全球化是新近几十年由美国领导出来的趋势,不承认全球化是几百年的潮流,早由一些国家和民族领过几番风骚了,美国仅仅是这个链条的一个继任者而已。于是凡关于几百年全球化潮流的证据往往遭到抹杀或曲解。既然全球化是新近美国领导出的东西,是个无历史的平面化的东西,那么就似乎有理由认为唯美国才永远是全球化的领袖。当他们感到领袖地位受到现实威胁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设置障碍,把别人打压下去。如其不信,且看美国著名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新近在?纽约时报?上的专栏文章,称中国公司收购美国企业比上世纪80年代时日本向美国的出口与收购更具有威胁性。因为中国不会成为美国的盟国,在稀缺资源方面却必然是美国的竞争对手。这种理解,根子在于美国国家利益至上的思想观念,全然无视其他人类对稀缺能源的需要。这种观念“根子”,也使他只能对全球化做无历史的平面化的理解。
也有些学者把美国政府的心理一语道破。哥伦比亚大学著名学者安株?内森说:中国与印度正在崛起,美国担心自己在全球化过程中还能否继续保持竞争优势;尤其是对中国这样的潜在对手,不管从经济角度看还是从国家安全角度看,一些美国人会对中国在世界各地寻求能源表示关注。
三、自私的政策是愚蠢的政策
中海油并购案迄今无结果,傅成玉以及负责此项目公关任务的博伟公司(Brunswick)还在美奔走,凯洛琳?吉尔派翠克等议员还在多方设障。优尼科最终能否花落中海油,这对于我们这篇文章的分析已不是关键之点。我们不是某个具体事件的巫师式预言家。但我们从这个具体事件中的美国政界的表现,可以看到美国对全球化的真正观念。几年来,中国国内一部分学者就全球化对人类的共益,阐释宣传不遗余力,美国以对全球化经济居高临下的姿态也宣扬共益的观念。就一般意义说,共益并没有错。但是,当美国企业、战略投资者们涌入中国的企业、金融机构进行参股﹑控股﹑收购时,美国政府不担忧;而中国企业一旦涉足美国,对美国企业的股权有所动作,他们就担忧起来了。这是为什么呢?试想一想,美国人观念中的全球化与我们的能一样吗?去年,联想把IBM“弄”了一把,不过是一下轻轻的染指,美国一些议员就不悦了,说中国威胁上来了。现在中海油竟向优尼科求婚,美国人的神经肯定有点不能承受了。
以大历史观看,取得全球化领导权的国家往往由最初的高声倡导,不免走到最后的气量狭隘、斤斤计较。当今美国,已不是二战结束时的美国,他一面不肯放下全球化领导的权杖,另一面又警惕到全球化对美国的威胁。想一想当年的大英帝国,当它走向衰落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态。在上世纪的20年代,尽管美国已经崛起,英国仍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没落。例如当英镑独占国际货币的地位受到威胁时,时任财政大臣的温斯顿?邱吉尔纯粹出于英国人的自尊心,讲过下面一番话:“如果英镑不是人所共知并且可以信赖的,不是每个国家都可以理解和信任的本位货币,那么不仅大英帝国的经济,而且欧洲的经济,可能都得运用美元而不是运用英镑,我以为那将是一大不幸。”可是时移世易是人间正道,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似有神秘力量一步一步地推动着。仅仅一个世纪,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就由美国的宗主降为美国的密友,又由密友降为如今美国的跟班。据说去年在美国总统布什与英国首相布莱尔联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布莱尔:“英国是美国的哈巴狗吗?”布莱尔扭头问身边的布什:“你说是这样吗?”然后两人相视而笑。阅一阅这百年的变迁,真让人起沧桑之感!大英帝国固然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而二战后一副帝国相的美国也不必陶醉于“似曾相识燕归来”。在全球化潮流中,如今美国不过是当年英国的后身而已。它的缺乏全人类观念,它的粘着于一时一事,它的掂斤拨两﹑患得患失,对于全球化潮流的正常发展都是十分有害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故事。据说日本投降后,美国的史迪威将军足履东京﹑横滨一带,很蔑视地巡视了一番这个小小岛上的“大日本帝国”,嘲弄这个野蛮国度残留的子民。巡视完后他在给史夫人的信中说:看着这些“獠牙的私生子”今日住在木条锡片搭成的篷盖下,觅着空隙之地种葱度日,“真令人幸灾乐祸地感到愉快”。这是曾几何时的事!仅仅三十五年后,也就是到上世纪80年代,日本已可以大举向美国出口半导体和汽车。这样一个日本,史迪威将军当年不屑正眼一看的日本,居然令后来的美国政府大伤脑筋,气急败坏,以致于不惜纡尊降贵,跟它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不得不耍无赖,启用霸道的条款,强制这个“獠牙的私生子”减少对美国的出口。
美国是当今全球化的主角,但随着全球化深度与广度的加强,美国越来越只是主角之一。那么它是以英国的方式(如不明智地恢复金本位以图保住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而维护老大帝国的尊严),在自私、小气﹑暴躁﹑自负与自我安慰中丧失权杖呢,还是变得更容纳别人一些,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荣中分享全球化的利益呢?这需要基于大历史观的大智慧。一百年前,英国伟大经济学家阿尔弗里德?马歇尔写道:“一般来说,自私的政策是愚蠢的政策”,至今仍有警世的作用。凡欲具备全球眼光﹑把自己民族带入光明未来的各国政治家们,应当三复斯言!
来源:《当代金融家》 编辑: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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