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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之城——敖德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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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6-03 15:03更新 来源:转载文章 | 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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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所有伟大的城市中,敖德萨是最年轻的——这常常令那些不熟悉这个城市的人们感到怀疑,因为她的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白胡子的老拉比(犹太人学者)、光彩不再的古老的俄罗斯帝国和敲打着黑海巨浪的古希腊军舰。然而,敖德萨确实比洛杉矶、纳什维尔、皮兹堡都要年轻,实际上,她也比德特拉华洲(美国)的奥德萨镇年轻许多。敖德萨诞生于1794年(按传统说法,是9月2日),名字由女沙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支皇家之笔赐予。她选择这个富有古希腊风格的名字,以表示对这个地区古老遗产的尊重,并试图拉近希腊人和当地意大利商人的关系,进而把这个城市的浪漫气质与功利实用相结合。叶卡捷琳娜二世,也决定了这个名字中必然的女性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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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城市也有宿命的话,那么古希腊肯定是这一切的肇端,大量古老的石碑不断地提示着这块土地与那个东方古老的地中海民族的联系。中世纪开始,这里先后成为基辅联邦、戈尔登部族、大立陶宛公国、克里米亚可汗和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14世纪的时候克里米亚半岛的鞑靼人在这里进行贸易。在18世纪的俄罗斯与土耳其的战争中,这块土地最终成为俄罗斯的领土。虽然俄罗斯民族并不以好客闻名,但鉴于敖德萨独特的地理位置,叶卡捷琳娜还是希望她的黑海新城能够像彼得大帝的圣彼得堡一样,成为一扇开向西方的窗口。
于是,远古与现代,西方与东方,在此地惬意地融合,忽略任何规则与次序地在同一个舞台上演。年轻的城市,却表现着老年人的无为与淡泊,在专属于自己的时间轮回中不断地向世人展示着独特的景观。
生命
艺术是这个城市的生命。
与其它以艺术氛围著名的城市不同,敖德萨这样一个孕育了大量的作曲家、作家和艺术家的地方,本身就是一首曲子、一篇文章、一种创造,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特的巧合。敖德萨是启蒙运动的孤女。她是诗人们的创造,是梦幻和空想的乌托邦,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长久以来,统治这个城市的不是沙皇,也不是苏联领袖,而是墨尔波墨,古希腊的悲剧女神。敖德萨的第一任地区长官Richelieu公爵实际上是一个被拿破仑一世流放到这里的法国人。他用宽容、温和的——尤其对于当时的东欧来说——统治方式建立了一整套文明的“专制”,这些制度延续至今,使这里成为全俄国唯一一个可以在公众场合吸烟,在纽扣里插上鲜花,在大街上唱歌的城市。柴可夫斯基曾在敖德萨的大学歌剧院和芭蕾舞剧院作曲;李斯特曾在这里举行过钢琴独奏会;果戈理在这里导演过喜剧;契诃夫则在Londonskaya旅馆——一座巨大的罗马式建筑——写信抱怨说他把一半的钱都花在了冰淇淋上;普希金住在这个城市好几年,生活,写诗,在罗西尼(十九世纪前叶最重要的意大利歌剧作曲家)歌剧中扮演角色,与当时总督夫人发生了那段著名的恋情……,索引“幽默之都”,结果是唯一的——这个在一个世纪里培养了几代俄语幽默大师的敖德萨。
大概是与敖德萨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她宜人气候有关,这里的人们是感伤、浪漫、多思的,生活是惬意的。这个占地160平方公里、有着大约120万人口的乌克兰第三大城市(前面是基辅和哈尔科夫),独自位于欧洲最远边缘的大草原上,置身于乌克兰南部无边的田野里,面朝着广阔的敖德萨港湾。适中的大陆性气候赋予敖德萨以一年200多天的晴朗日子,冬天是短暂而温和的,平均气温只有零度,雪花和严寒极为少见,夏日虽漫长炎热,但海洋分子很好地稀释着沉重的空气——仿佛这个地方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给那些艺术家提供一个世外桃源,让他们得以不慌不忙地驰骋想象,把神启与生命的瞬间感悟化成不朽的艺术,来给养饥渴的世人。而对于普通人,变着法子享受生命吧——就这么简单!19世纪的俄罗斯贵族修建了富丽堂皇的艺术品一样的夏宫,有着果子露一样的颜色和腾旋而上的大理石楼梯,不是为了居住,而仅仅是为了伯爵和夫人们在舞会上彻夜狂欢时也能够享受到海风的气息。
往日的天才与贵族现在已不知去向何处。只有那些古老的宫殿,还在那里,像一座座不朽的地标,构成了传奇的敖德萨的整个地图,隐约地透露着一些当时的信息。对于那些对艺术富有灵性的人们,想必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些伟人的呼吸和走动,况且这些建筑本身就是一件件艺术品,如果实在无从得到感应,仅仅是置身于其中,仍然可以让心灵得到片刻沉静。
敖德萨的价值,在于她的诗意与怀旧,自由和原始。对于她,你只能调动感官,任随想象与情绪自由发挥。理性的规则,单一的价值标准、专制的权威和现代性的简陋与庸俗实用,在这里实在没什么市场。
入侵与消逝
对于任何一个曾经遍游前苏联的人来说,敖德萨就像一个独立的、属于她自己王国:俄罗斯的一个酷热的地中海版本。在这里,陌生人微笑着从你的身边经过;情侣们带着那不勒斯般式的漫不经心,徜徉于海边的行道,夹克衫随便地搭在肩上;客人们在路边的咖啡馆悠然地品味着冰凉的冰淇淋球——听起来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入侵者还是来了——暴政、战争与商业资本。
在鼎盛时,犹太人曾经在这个城市中占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是敖德萨的商业和艺术事业的重要营养源,“在敖德萨过神仙般的日子”,这句话曾在当时的犹太人社区中广为流传。俄国革命的发生改变了这种状况,这个城市里最主要的犹太教会堂,一座建于1850年的佛罗伦萨风格的宫殿,变成了体育馆。犹太人的墓地也被破坏了,政客们用大理石幕石来铺他们的厨房和客厅地面。知识分子被大量压制,或更惨。即使是非犹太人的敖德萨居民,也被莫斯科的权威当作怀疑的对象,他们认为这座城市是一个藏有资产阶级价值和传统的危险巢穴。
然而,与后来的纳粹与商业资本比起来,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德国人抓走了成千上万的留在这个城市里的犹太人,把他们运到死亡集中营。过去的三十年中,犹太人大量移民。大约50万乌克兰犹太人移民到了美国、以色列和西欧。现在的敖德萨,犹太人已经所剩无几。这对这个城市的文化生活,尤其是音乐,影响是巨大的。
今天,许多古老的宫殿正在慢慢消失,那些悄现于市区的时尚服装店——Tommy Hilfiger, MaxMara, Gianfranco Ferré——在这座原本崇尚生命的自然乐趣的城市中,显得那么古怪与不协调。新建的敖德萨酒店——一个由玻璃和钢铁做的怪物,搁浅在"波将金"石阶和港口之间——提醒着外国人和外来资本的涌入。
敖德萨——这个享受着温暖的午后阳光的婴儿般的城市——正处于一种危险中,这危险来自与过去的断裂。沿着位于城市中心的用鹅卵石铺成的Deribasovskaya(杰里巴索夫大街)步行街,一些搞破坏的人们正在拆除那些革命前建筑,清出空地来建立快餐店(麦当劳已经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露天咖啡馆)和一栋30层的写字楼,沿着那从十九世纪以来就闻名于世的阿卡狄亚海滨,原来的野玫瑰和爬满断崖的山楂都已不见,海滨几乎被那些私人的游泳胜地、俱乐部和主题餐厅完全隔离起来。
挽留与回归
当1814年Richelieu大公要离开的时候,敖德萨的居民把他的马卸下,把马车套在自己的身上,送他们的长官走向城市的边界。直到今天,这位公爵的铜像还屹立在“波将金”石阶的顶端,望着黑海的地平线,永远的守候着。而现在,人们似乎正在亲手把整个城市都送走。
值得庆幸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情愿这样放弃,这里有一种氛围,是关于空气和阳光的。90岁的Dina Mikhailovna Frumina,被认为是敖德萨最后的印象主义者,唯一在世的生于沙皇统治年代的艺术家。虽然她乘坐的是贵族式的马车,Frumina却仍然住在位于敖德萨市中心的一套狭窄的苏联时代的公共宿舍里。她从没想过要搬到别处。“我不能想象没有这座城市的生活”,她说。
在美国和以色列的犹太人的帮助下,敖德萨的犹太人社区现在已被归还。那座主教堂,也被乌克兰政府归还给了犹太人,在那里,工人们正在清除旧的篮球场所留下的最后的痕迹,孩子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有着部分犹太血统的混血儿——正在一所私人开办宗教学校上课。隔壁是Hebron饭店,一个很受犹太人和非犹太人欢迎的场所。
交响乐团那个老号手的儿子离开了乐团去做进出口贸易,刚刚买了辆新的奔驰并在墨西哥购置了一套别墅,但我们的老号手已经开始带他的小孙子来排练了。犹太人都离开了,可是太阳依然照在那些铺在倾斜的石子路上的电车车轨,多少以来,那些老实巴交的男孩们穿着衣领上镶着花边的衣服和特制的小皮鞋来来往往,这些鹅卵石,也就这样被看着,然后被遗忘。
在歌剧院广场和Rishelievskaya之间,是一株老橡树的残留树桩,它一直是所有敖德萨人的心爱之物,直到一年前的一场暴风雨。这个令人充满敬意的老树桩,围着一条断掉了的铁链,由一个小小的多利安式小教堂守护着。人们会很自然地把老橡树当作这个城市本身的象征,在战争、革命与暴政之中飘摇、破碎,然而她的精神仍然坚韧,自由。事实上,敖德萨几乎已经摆脱了肩上的历史,抹去了眼中噩梦般的二十世纪,自然地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她是前苏联少有的几个没有拆去列宁雕像的城市之一。何必那么麻烦,留他站在那里好了。
人们在意的,是怎样找回那种遍布大街小巷的诗意的激情,是怎样留住这样一座梦幻般的城市。
来源:《中国科技财富》 编辑: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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