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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里的囚笼(三)被分拣的人群和缓步成长的社区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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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4-18 18:15更新 来源:转载文章 | 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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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里的囚笼》报道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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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拣的人群和缓步成长的社区政治
□ 文/张寒
“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本是英雄的一曲豪迈,在中国的现实里却成了一种弥漫的焦虑。什么时候才能买房,买什么样的房,是人生需要思考的重大问题。当然思考归思考,现实却是不由分说的,经济基础在买房上几乎决定一切。于是房子成了经济身份外加文化身份的一种标识。有房与无房自然是截然两分,而且在房地产商的极力营造下,这个人群被巧妙的分割为朝着的一套房努力的人和朝着第二套房努力的人。当然有些人可能终身都不会在大城市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这个不算少的群体在某种程度上是消音的,他们在房地产商的视野之外,不是所谓的目标受众。在有房一族里,有什么样的房更是划出了不同的层级。经济适用房,小户型,townhouse,豪宅自然是对应着不同的人群。房子和身份联系的如此紧密,我们会发现在中国房子的问题,社区的问题显然不只是经济的问题,而上升到了文化政治的高度。
身份与等级相连,往往会成为一个敏感的话题。在当下的中国从来没有一个清晰全面的身份划分。从九十年代开始,中产和小资就是常被挂在嘴边的对象,但没有人说的清到底怎样是小资怎样是中产,光在年收入这一项上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更别说其他不能量化的标准了。至于所谓的布波族,NONO族更像是年轻人的一种情趣的定位。但是不清晰不代表不是真实的存在。我们在各种眼花缭乱的标准中也能看到一些基本的事实。尤其是当小资中产种种身份成为广告商诉求的对象时,我们就可以看到身份层级具有怎样的消费力。“天大地大,合西城罕贵之萃,尊属一人”这是顶级的奢华和区分。“北京青年城,都市青年精英的理想家园”这是对未来中产的一种迎合。“融入第一世界,执掌个人天下”是诉诸中产继续前行的动力。房地产商是聪明的,他在打广告的时候就已经把购房人群做了区分,他的房子应该被哪个群体所消费,这个群体有着怎样的品味。中产之上强调的是与众不同,尊贵为先。中产强调的是不断的进取和积极的品味,小资更多的是一种自恋式的情调。而到了一般的工薪层实用,实在成了他们的诉求于是房地产商就会喊出“让利就是硬道理”。
房地产商划分了目标受众群,分拣着不同的对象。那购房人自己呢,他们面对着不同的房价,不同的广告召唤,会自己主动站合适的队,鱼贯而入属于自己身份的房子吗?然后在具有相近身份的人群里继续自己的生活?我想起一句在我看来比较矫情的话所谓三辈子学会吃饭,五辈子学会穿衣。这句话有着太过明显的身份的优越感。不过它起码会提醒我们选择了某种房子就等于选择了某种生活方式这句话有着它的片面之处。我选择了某个房子某个社区,我仍然有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的可能,或者说我有着让整个社区因为我而更多活力的可能。一个社区只有一种生活方式和品味类型未免会太过单调。就像张颐武所说的在中国房地产商刻意强调一种自我隔绝的品味,在这种品味里喝红酒,去宜家,泡酒吧已经变的刻板的可笑。
人群被不断的分拣着,人群的某些人又在不断的抗拒着被划入某个群体或者说任何群体。进入房子的人群同时也进入了社区,社区具有怎样的含义,人群的这种分拣和抗拒在社区政治里有着怎样的意义?我们需要怎样的社区,社区在我们的群体身份,生活方式中又有着怎样的作用?这是我们需要探讨的第二个问题。
在英文中community对应中文的社区,它指代一种共同体概念,是一种公共空间的营造,它是联系个人与社会的一个中间地带。按照美国社会学家戴伦·波谱诺的简单定义,社区是指“在一个地理区域围绕着日常交往组织起来的一群人”。社区在国外曾作为现代社会中出现的冷漠、不信任和疏离感的回拨,成为现代人际关系的拯救之路。同时它作为一种非行政力量,也是解决社会问题的重要力量,分担了政府的许多责任。而在中国社区往往具有行政色彩,我国现行推进的城市社区建设绝大部分是在街道层面上展开的,由于街道是区政府的派出机构,这就使城市基层管理和社区管理组织在地域空间上重合。居委会和漫画化的小脚侦察队应该还留在大家的记忆中。但是随着分房制度的取消和住房商品化等等的改革,这种行政性的社区划分已经很难聚集起认同感。而小区作为一个基本的社区单位,它里面存在的是业主,物业,而不是居委会房管所。这样一种新的社区划分和社区关系需要被建立和审视。
于是社区政治转向了一个个不同的小区。在小区里,房地产开发商对公用设施建设负责,物业为居民的安全和生活便利负责,而房地产开发商和物业与业主之间是一种经济上的关系。业主与业主之间既有着同处一地的地缘认同,同时也因为共同面临着开发商和物业,而有一种经济上的同盟关系。当然就像文章前面所说的,由于大多数有着相近的经济实力,他们在生活的品味上也会交叉点比较多。所以一个社区的认同感应该比较容易营造。
事实却不尽然。社区的认同感在小区里并不明显。大家似乎都习惯于以一个独立人的身份生活。或许我们有着许多共同点,但是我们最好相互不要打扰。小区首先将人与更大的群体隔离,而小区里的人又将这个小群体隔离。小区的公共空间并不能产生汇聚力,它至多成为一个擦肩而过的场所,而不能产生一种亲密的氛围。在我们不是很明确的划分里,似乎购买力越强的阶层,这种抗拒性越强。居住在豪宅里的人所有的交流在自己的圈子内就可以消化了。中产则习惯于独享自己的品味,小资的另类聚会也多在酒吧里完成,家只是栖身之地而已。于是有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依靠行政划分,我们的社区交流感不是变强而是变弱了。在小区里有关品味与社区关系的问题似乎成了一个伪问题,因为品味的相同没有成为吸引的条件,却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抗拒的力量。
回龙观因此成了一个异类。回龙观是一个经济适用房的大社区,居住的多是中关村的IT业人士,多数是中层管理人员,可以说是未来的中产者,当然也不一定,有些可能最终会从中产的队伍中被甩出来,成为一般的工薪层。他们相近的背景加上年龄的相似,回龙观小区的社区建设搞的热火朝天。有众志成城的维权,选举,有在社区内颇具影响力的体育比赛,有像一家人似的聚餐郊游。回龙观社区归属感强烈,情感交流通畅,有同类的温暖,而在这种归属感的基础上,他们开始诉求社区自治。开始有了业主维权委员会等等,他们希望由自己作主,把社区作为自己的家来对待。一切事情由家里的内部成员自己解决,外人可以提意见,但是不可以插手。这是一种新型的社区政治,怎样自治,怎样协调这个大家庭内部可能出现的种种矛盾,需要相关的管理制度,单单依靠归属感将会行之不远。
回龙观社区的火热除了背景和年龄的原因,最重要的是网络的力量。网络这种虚拟力量将成为小区这类社区归属感建立和情感交流的最重要纽带。在虚拟社区中所建立的归属感将被顺延于真实社区而成为一种真实存在。网络交流的快捷和成本的减少会使之成为社区交流的一种常态。现在往往房地产开发的楼盘都会对应着由业主建立的一个网上的社区,在未入住前成为一种信息的交流的平台,而入住后则成为情感交流,维权,解决问题的重要通道。当然这种交流永远无法取代现实交流,只有最终落实到现实交流中,这种社区的认同感才能最终被建立,社区自治才能真正成为可能。
品味,身份,群体,社区,情感,政治这种种不同的因素叠加起来,是我们所要面对的现实。当一个城市的每个小区的人都可以寻找到自己的归属感,这种温暖会最终使我们的城市也充满了人情味和家的气息。
来源:《新远见》 编辑: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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